(1)

小时候我患上的肺部疾病,镇中心医院无法治疗,母亲带我去一位姓夏的中医那里治疗。那时候,当我有一些其他不容易治疗的疾病时,夏大夫也能给我治疗。

小时候在姥姥家住的时候,由于火炕烧的太热,把我烙的上火,加重了病情不说,还导致了其他的一些症状。可是小时候的我,却喜欢在姥姥家。因为姥姥、姥爷和舅舅、老姨对我很好,对比父母对我的打骂,我因此更愿意在姥姥家玩。父母要带我走的时候,我都不愿意走,父母便对我进行打骂来逼我回家。可是,由于火炕烧的太热,把我烙出了病,也是在夏大夫这里治疗的。

小学的时候,我们主要在校长家开的小卖店吃饭,刚放学时我们还能走出校门,去外面买饭,比如冷面、花卷、馒头、盒饭等。关于这些,我会在后面进行讲述。我会在吃完饭以后,去夏大夫那里接受针灸治疗;或者买了盒饭以后,带到夏大夫诊所去吃,吃完以后扎针。

(2)

在我去夏大夫那里看病时,夏大夫60多岁。他在50多岁的时候和妻子离婚,几个儿女均已成家,夏大夫属于没什么牵挂的状态,便在镇上开了这么一个中医诊所。

夏大夫的医术,不是祖传。他当年是学校的尖子生,本应考上大学。在当年,每个学校能走出一个到两个大学生,如果能正常参加高考,夏大夫便会考上大学。当年,色盲是完全不允许上大学的,并不像现在可以学习一些对色盲没有强制要求的专业,如文科类的一些专业。夏大夫的色盲属于全色盲,在他眼睛里,只有黑、白两种颜色。现在关于基因的研究证实,色盲属于母系遗传的疾病。夏大夫的外孙子,也因为这种遗传特性,成为了色盲病人。

由于不能参加高考,夏大夫在高考前夕,从学校离开,回到农村种田。每年到了一定的季节,他都会上山砍柴。后来,由于村大队胡乱管理,老百姓缺少柴火,平时每家每户只在特定的范围砍柴,互相不干扰,但是那时候村里的人都上山争地盘。夏大夫决定,不跟他们争。他借了一个爆米花锅,出去蹦爆米花。别人蹦爆米花要加工费,他蹦爆米花开出的价格是,每锅一捆柴。就这样在外面干了几个月,家里的柴火垛立起来了。

当年,一位姓车的老中医招收弟子,准备把医术传下去。车大夫无儿无女,招收了几个弟子传授医术。夏大夫便去车大夫那里学习。学了一年多,其他几个人都没学成,夏大夫凭借过人的头脑,学成了。夏大夫自己家做了好吃的,都给车大夫吃,直到车大夫临终。车大夫临终时,也是夏大夫在旁边陪伴,直到其去世、下葬。

(3)

中医诊所所在的房子,非常破旧,是六七十年代盖的趟房,他租下了其中两间,其中一间带有隔间,外面诊疗,里面居住;另一间用来存放中药材。屋子里面的墙,还是土质的,墙上用钉子钉上了一个木条,木条上面用钉子挂了一些文书,是卫生局发放的诊疗规定等文件。

夏大夫在里屋睡觉,但是里屋没有窗户,常年阴暗潮湿,我也不清楚他如何忍受得了这种条件。无论是外屋和里屋,都砌了炉子。外屋的炉子冬天的时候烧劈柴和煤块,里屋只烧木头。由于里屋没有窗户,烧煤怕出现煤烟中毒,因此里屋只烧木头,不敢烧煤。

夏大夫的医术是得到患者认可的,在我扎针的那几年,我看到患有各种疾病的患者都来看过病,还有怀孕后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妇女也来让夏大夫判断。夏大夫看病主要靠号脉和观察眼睛、舌头等的表现,不需要其他诊疗手段。对于那些不相信中医的人来说,这是当头一棒。

夏大夫给我的手、脚一共扎四针,后背扎两针。夏大夫说,车大夫教他的时候,没有提到后背上的两针。车大夫传给他的医书,针对我的病症,也没有提到过后背的那两个穴位。是夏大夫自己摸索的时候,发现那两个穴位也能起到治疗的所用。给我的后背扎针的时候,他让我去里屋,坐在他的床上给我扎,因为外屋没有床,只有一个长条的木头椅子,且天气寒冷的时候不方便将衣服翻上去,所以进里屋来扎针。不过,后面的治疗过程中,主要给我扎手、脚的四针。

夏大夫还给我开药,有的是需要自己煎熬后喝药汤的,有的是粉末。粉末的药,需要配合温开水服用。由于药物太苦,小时候的我,吃太多确实无法忍受。在这样吃了一段时间以后,夏大夫给出了方法:装进胶囊里,或者用蜂蜜和成药丸。胶囊管在药房可以买到,但是每次的药量需要装十几个胶囊管,吃起来痛苦。我记得当年,有患者买来好几袋空胶囊管,带到了夏大夫那里。母亲采用了用蜂蜜做成药丸的方法,晚上的时候在家给我做药丸吃。母亲不懂装懂,认为中药都上化肥,药效降低,于是自己私自给我加量,加量吃了两三天以后,有一天早上醒来时,被子、枕巾上面都是暗红色的血块,鼻子也被堵死了,这我在前面的文章中提到过。

(4)

在诊所扎针的时候,有时我一个人,有时母亲陪我去,父亲从来没有去过。无论是只有我和母亲在,还是同时有其他患者或家属在场时,都会和夏大夫交流一些医学以外的问题。男人喜欢谈论政治、社会、事业,女人和夏大夫聊天时主要提及家庭等事情。

我记得有一个附近居住的人,告诉夏大夫,一定要把医术传下来,千万别丢下了,这太宝贵了。

有时,夏大夫会听收音机。收音机的信号不稳定,可能歪一下信号就好,便会在收音机下面垫上什么,让收音机保持信号稳定的状态,听一些评书。

在和夏大夫闲聊时,他提到过想要磨一些中药,需要碾盘。母亲借了一个石碾,我忘记从哪借得了,只记得它被搬到了我家里,让夏大夫带着药材去我家磨。夏大夫自己有个用脚踩的磨,有些对颗粒要求不高的便用那个脚踩的磨来粉碎。但是有些药物需要磨的很碎,于是夏大夫便背着中药来了我家,一点一点的磨。

(5)

在夏大夫这里治疗了几年,肺病治好了。为了治疗几年才治好,是他医术不行吗?其实不是,而是我的病症过于复杂。治好这里,那里又有问题;治好那里,又出现新的问题。就这样,不断调整药物,终于给肺病治好了。

可是,紧接着,我又出现了心脏疾病。我出现心脏疾病的时候,是在小学六年级。

在我上初中之前,夏大夫给了我四根针,让我以后再出现一些症状的时候,自己给自己扎。这四根针,一直留到现在。

这几年的时间,之所以没有去县、市级大医院进行系统治疗,原因是没钱。夏大夫给我扎针,几乎没收钱;给我开药,几乎是成本价。而县、市级大医院,治疗的费用是极其昂贵的。不要跟我提医保,农村人没有。那时候也没有农村合作医疗,即便现在有了,门诊费用也是一分钱不给报销的,只按一个不大的比例报销住院费用。

初中我去了外地,去外地读初中的原因我会在后面的文章中提到。初中军训第一天,我便因心脏病而提前终止了军训,父亲被迫带我去市里面的医院进行了诊断。随后的三年中,针对心脏病的治疗,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