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

我在跟随父亲往另一个火车站走的时候,父亲说了一句话:“哼,图小便宜吃大亏。”父亲可不是第一次遇到图小便宜吃大亏的事情了,可为何在其他事情上还是图便宜高于一切?而且为何用语言和肢体暴力手段让我也形成这种刻骨铭心的意识?他不会想到这个问题的,一辈子都不会。

我们坐上那趟火车时,是站着的。车上人很多,但并没有过度拥挤。既然车站卖了站票,就说明还没到过度拥挤的状态。几年以后我才体会到,什么叫真正的拥挤。后来,火车又经停一个站,下去很多人,我们便坐下了。由于早上起得太早,我们坐下的时候开始犯困,昏昏欲睡。我差点丢掉车票,但是,我从小便喜欢留着这些东西,不仅仅是车票,还有家里收到的请柬等。这个习惯帮助了我,幸亏我留下了车票。因为火车上有查票的。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,也是第一次知道火车上有查票的。在此之前,父亲从未对我讲过这些。可是,万一我真的丢掉了车票,造成需要补票的后果,父亲一定会往死里折磨我。

回到家后,母亲听我们说了这个经历,说:“都没有座了那为啥还往上上?”上车之前我哪知道没有座?可是母亲的性格就是如此。对于那些因不知道真实情况而出现差错的事情,她也会责怪,而且喋喋不休、唠唠叨叨。

上车后,父亲选择了忍让,而且一声不吭。从小,我也因被父亲用语言和肢体暴力的手段塑造形成了和他一样的性格——懦弱,而且,在外人面前懦弱,在家人面前逞强甚至暴力;在外人面前不仅懦弱,而且没有任何主见,完全任人摆布、任人欺负,回到家后却将不满和其他坏情绪发泄给家人。母亲也有这种性格,但并没有像父亲那样严重。在他们的影响下,我形成的这种性格,与父亲是一样的。我在近几年才意识到,从父母那里遗传过来的这种性格,对自己、对家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,对自己的过去、现在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。为了防止再未来继续影响下去,我在尽力地调节自己。调节很难,毕竟这种性格已经刻骨铭心,我尽力调节吧。

从大概2008年开始,这条线路的客运票价开始上涨,目前客运票价已经是当年的1.72倍。

在2008年左右,火车线路进行了微调,不再经停我们那次上车的火车站,但其他车站正常停靠。在运行里程、运行速度等硬件条件不变的条件下,火车票价大幅度上涨。就在2008年前后,票价已经是之前同等席别票价的3.9倍,此后一直维持着这个价格。

(2)

在父亲陪我去省城两三次后,除非他也需要做检查,否则则由我自己去。那个时候没有手机,我也只记得自己走过的路,因此我不敢往其他陌生的地方去,只敢沿着之前走的路线去走。

我去过火车站大概两次试图买12点回到我们市区的火车票,但都买不到。我看到路边卖盗版光盘的小摊,在那里驻足观望。我在盗版光盘摊位那里看到《我的兄弟姐妹》电影光盘,想起我在电视上看过《我的兄弟姐妹》电视剧(何冰主演),我当时还说“这不是20集电视连续剧么”,小摊老板看看我,没说话。后来上高中二年级时才知道,它是根据电影改编的,确实有这么个电影。我从盗版光盘摊那买了一张《父老乡亲》(陶泽如主演)的光盘,被里面的剧情洗脑。一度认为我朝当时的现状和以后的状态都是电影后半部分剧情那样。我不仅因被洗脑导致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,而且还像父母强硬对待我那样强硬的去给家人和朋友洗脑。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,我错了,真实的情况一直都像电影前半部分的剧情那样。当我意识到这一点,我真他妈的想暴打曾经的自己一顿。在我身上,还发生过无数被洗脑后丧失独立思考能力、像父母强硬对待我那样去强硬洗脑家人和朋友的事情,我更想给曾经的自己捅几刀。我将在后面的文章中详细提起这些事情的缘起和经过。

(3)

我还记得,由于前一天下大雨,第二天早上我坐那趟去省城的大客车,在路上车陷在了泥里出不来,整个车都是歪的。幸亏车上乘客分布均匀,而且司机驾驶技术好,用了十几分钟时间从泥里出来了。

我还记得,在那个医院附近有个公园。我已经忘记医院的名字,但我记得公园的名字。写到这里的时候,我去高德地图查了一下这个公园,便知道了曾经我去的医院是哪一家。

我还记得,途经医院门口有一趟公交车。本地的患者和患者家属说,那趟公交车线路的前身,给省城人民留下了相当恶劣的现象。抢客赚钱、野蛮驾驶、压车压速、先压后追、野蛮服务,乘务员骂人甚至打人,这条线路的所有车都这样,人们都很讨厌这条线路。就在我去医院诊疗的那段时间,这条线路刚被停运整顿结束,被一个公交公司收购,从有人售票变为无人售票,并对线路进行了更名,更换了新的车型。

我还记得,因为早上起得太早,回来的路上犯困。父亲陪我去的时候,在回来的车上,父亲睡着了,我睡着以后醒了发现父亲旁边的那个人睡着了,嘴张着越来越往父亲的身上靠,那个人身子来回晃,把父亲撞醒了。后来我自己往返的时候,我也在车上靠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睡着过。几乎每次睡醒的时候,都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在中途下车了。

(4)

这家医院的病历,与我家所在市区医院的病历有个明显区别:我去的这家医院的病历是一张纸,而我之前看病去过的医院的病历都是本。纸的保存和本毕竟不一样,纸不容易保存,而且书写的内容有限。

2004年夏天,初二结束。一般情况下,初二结束后,只放7天假,然后就补习,提前上初三的课程,但是2004年特殊,具体原因我会在后面写求学经历的章节中进行叙述。

从2004年夏天,到我中考结束的多次就诊,那张病历纸的正反面,被医生写的密密麻麻。医生没有提及让我新买一张病历纸,只在那张纸上写。破损的地方用胶带粘,小心翼翼保管。

多次就诊,医院给开具的收款收据攒了厚厚一沓。交款票据是手写的,医生看我们没有治疗费用报销资格,有时就不给我们写名字,付款的时候没有提交治疗费用报销资格的证明,医院机打的收据上面都不写患者的名字。有点童心未泯的我,拿着这一厚摞收款收据在那看,却没有意识到,这可是花了很多钱的。收款收据厚厚一沓,与病历纸那薄薄一张,反差非常明显。

(5)

高一开学,去营地军训。那次军训之前有故事,后面我会讲到。军训的时候,有时会出现身体不适,主要体现在心跳过速引起的眩晕。于是,我和其他部分同学一样,请求休息,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晒太阳。

营地的头头,本次军训的总教官,军衔好像是连长还是营长,对请求休息的学生进行暴力攻击。中午到了饭点时,不让我们吃饭,一个挨着一个接受审问和拷打。总教官用非常大的嗓门问我:“你他妈的怎么回事?你为什么不参加训练?”从小到大受的委屈够多了,他这么一喊,就好像父亲和母亲对我喊一样,怯弱的我战战兢兢地小声回答:“我心脏不好。”然后慢慢地拿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病历纸。

那时候的我,尽管心理健康状况非常恶劣,而且任人摆布,非常胆小、怯弱,完全不懂任何的人情世故,但是有时候还是有点聪明的。由于担心军训期间出现问题,我把病历纸带着了,军训期间揣在兜里。

我把病历纸拿给总教官后,他打开看了一眼,啥也没说。继续拷问下一个人。全部拷问完毕后,才让我们去吃饭。这时候,眼泪在眼圈里开始打转。我不想生病,我想像其他人一样正常军训,可是偶尔我不舒服,这不能怪我呀。

(6)

高中一年级上学期结束以后,我觉得自己似乎好多了。再也没有出现以前心脏不舒服时候的症状。我的心脏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好了。我一直觉得很意外。

实际上,这一切早有预兆。

就在2019年4月上旬,母亲对我说起一件往事:

我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,母亲去前面的文章中提到的夏大夫那里给我开药。有一天,在进入夏大夫诊所的时候,遇见了一位女性,不是我们这边的人,但与夏大夫认识。这个女性在看到母亲的第一眼时,便说:”你家供了观世音菩萨,手里拿着柳叶,对吧?“看了看母亲的左手,说:“你家男人小个不高,胖的乎的,浑身都是病,生来就有病,你家的活、事都在你的身上,他不能挣钱也不能干活。”她又对我母亲说:“你的孩子还得(děi)病三年。”母亲问:“为什么?”她说:“这是他的命,没办法。”

母亲说:“那个时候,我也挺担心,你还得病好几年,能不担心么。”她也不愿意让我病下去,可是之前怎么治都治不好,后来就莫名其妙的好了,正好过了三年多,这难道是巧合么?整个宇宙,甚至包括宇宙之外的宇宙,无量无边的世界中,没有任何东西、没有任何一件事,是巧合的,都是有因有果的。

尽管大病好了,可是我还是小病不断。同时,后面也生过大病,甚至在很多年以后差点因病去世。